中泰说砚九歙州砚婺源砚龙尾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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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九）歙州砚婺源砚龙尾砚

咋一看，这三个砚名，也许有人认为是三个不同的砚种，其实，是同一砚种的三个称谓，一个来自于州名，一个来自于县名，一个来自于山名。从相关的史料来看，这三个称谓，按产生时间的顺序依次为龙尾砚，婺源砚，歙州砚。歙州，位于今安徽省南部、新安江上游，即历史上的新安郡。歙州为古代行政区划之名称。歙州的辖地有歙县(州治所在地)、绩溪、黟县、祁门、休宁、婺源等六县。宋代宣和三年（公元年）改歙州为徽州。解放后（公元年），婺源划归江西，年徽州地区改为黄山市，同时，绩溪划归于安徽的宣城市。从此，古时的歙州（徽州）地域被瓦解，名称不复存在。

徽州地图

然而，如今的婺源，虽然划归了江西，但一千多年的隶属关系和地域上的山水相连，无论在乡村还是在城镇，给人们感受到的依然是浓浓的徽文化气息。从地域文化的角度而言，婺源的地方文化无疑属于徽文化的范畴。

婺源清华洪村一景

龙尾砚，因石产龙尾山而得名，早在南唐时就享誉砚坛。如宋人李之彦在《砚谱》中云：“李后主留意笔札，所用澄心堂纸，李廷珪墨，龙尾石砚，三物，为天下之冠。”

婺源砚，因龙尾山坐落在婺源县境内，以县名称龙尾砚为婺源砚。婺源砚这一称谓的流传不是很广，知名度不高，远不如龙尾砚、歙砚。在史料中只几见其名，如宋人唐积的《歙州砚谱》的开首曰“婺源砚……”。而在现实中，却很少有人用这样的称谓。

歙州砚，因婺源隶属古歙州之辖地，以州名而称之。这种物以州名的现象，是历史上常见的，如湖笔的产地并不在湖州本地，而是在湖州所管辖的善琏镇，由于善琏所制的毛笔质量好，名气大，故以州名称其为湖笔。龙尾砚之所以被称为歙砚，原因也是如此。

龙尾山一景

龙尾山水蕨坑当代采石现场

歙砚的本义与引申义

歙砚，是歙州砚的简称，从字面上来解，可以说是“歙州所产之砚”。然而，龙尾砚与歙州所产之砚，则成了两个不同的概念，一个是歙砚的特指，一个是歙砚的泛指，一个是歙砚的本义，一个则是歙砚的引申义。

歙砚的本义，即龙尾砚。而就歙砚的引申义来说，即歙州所产之砚。就其引申义而言，就不仅仅是指龙尾砚，而是产自古歙州辖区内的砚都可称为歙砚。如果这样的解释能够成立的话，歙砚就会引出许多新的内容。

比如宋代，随着歙砚采制业的日趋繁荣，在歙州辖区内的歙县、祁门和与之相邻的开化（今浙江）、浮粱（今江西）等地也相继开采出砚石用于制砚，并以歙砚之名流入市场。这种现象，说明了当时歙砚名声之大和求购歙砚者之多，同时，也造成了歙砚材质的良莠不齐，由此，引发了人们对各产地砚石的评论和对歙砚产地的重新确认。

针对这这一问题，宋人曹继善在《辨歙石说》中曰：“歙县出刷丝砚甚好．但纹理太分明。”“祁门出细罗纹石，酷似泥浆石，亦有罗纹，但纹理稍慢．不甚坚，色淡易干耳。此石甚能乱真，人多以为婺源泥浆石，当须精辨之也。”宋人唐积在《歙州砚谱》中对开化石和浮梁石也作出了评述：“洞灵岩，在县西北一百二十里，三洞相连，石产岩之左右，无定处，材璞至少而瑕脉多或有绝病，莹净者可拟端溪之品，而石理燥慢。”“洞灵岩紫石，大小如肝色，今产浮粱县岩岭，处处有其匠者．或琢为茶瓯，凌冬不可用也。”可见，在宋治平年间(《歙州砚谱》是唐积在治平年间所著)浮梁的洞灵岩石已不作砚，而作茶瓯之类的石雕品了。开化石又称玳瑁石，其用途在治平时也已改变。“浙石属衢州开化县，俗谓之玳瑁石，其纹正如玳瑁，傍视则有波纹者，可为碑材、帛础、柱基之类，至易得。”（唐积《歙州砚谱》）因此，米芾在《砚史》中则直称：“歙砚婺源石。”

显然，人们心目中的歙砚并不是歙州产的所有的砚，而是产自婺源的龙尾砚。事物是发展的，歙砚的采制业也在发展，古人为此作了不少尝试，今人也在努力探求，我们也真诚的希望在不失歙砚名声的基础上．能开发出更多更好的砚石品种，促进歙砚的发展。

歙砚与歙县

歙砚与歙县，只是同一个“歙”字而已，除此之外，没有必然的联系。一，婺源与歙县没有地域上的相邻，两地相距一百多公里，之间相隔休宁县和黄山市。二，龙尾砚之所以称为歙砚，不是因为歙县而是因为歙州。

歙州于宋代宣和三年（公元年）改名为徽州，从此，歙州之名成为了历史。而歙县依然是歙县，因此，当人们谈起歙砚时，不知情者很容易将歙砚与歙县两者联系在一起，于是就出现了“歙砚出自歙县”的说法。出现这种说法的主要原因是：歙砚的采制业在历史上有着多次间断，当歙砚的采制业处在停顿时，问起歙砚的产地，知者甚少。而总有一些人富于想象，主观武断，自认为歙砚肯定跟歙县有关，因此，就道出了“歙砚出自歙县”之说。这种偏离了现实的说法，如果传递给别人时，其结果必定是一种误导。

对此，清人徐毅深有体会，他在《歙砚辑考》中对寻找歙砚的产地有着这样一段记述：“自前人创奇，以为出自歙狱井中，盘屈直下，伏水底凿之，得石曰歙砚。余始疑，继而骇……岁在甲寅(雍正十二年，公元年)，奉命出守新卫，目睹井洞隘小，无从出入，询之士绅故老，考之典与诸书，并无入井求砚之说，及唐积砚谱，苏黄（苏轼、黄庭坚）文集，其形诸诗词歌咏，斑斑可考，始知是砚出自婺源之龙尾山。盖新安古歙州，婺隶于歙，不日龙尾而日歙者，统于同也。”

而今又有人说：歙砚的砚石出自婺源，而制作在歙县，所以称为歙砚。这种说法对于业外人士而言，似乎觉得有点道理。可惜，君不知，早在南唐两宋，朝廷就在龙尾山和婺源县城设置砚务，组织开展龙尾石的开采和龙尾砚的制作，歙砚的制作自唐宋以来一直是婺源的特色产业。而歙县的制砚业，应该是继婺源制砚业之后的延伸和发展。何况我国其他砚种的名称都是以其产地而命名，从未听说以制作地来命名的，即使是过去皇宫里的造办处所制作的砚也是如此，何况地方乎！看来，因歙县有歙砚的制作而称作歙砚之说，是不了解历史，不懂歙砚者也。

其实，歙砚即龙尾砚。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，却由于历史上物品名称的改变和行政区划的变更而显得复杂起来，古往今来，不知有多少人为之迷惑和不解。

歙砚之所以成为名砚，被列为我国砚林之首，其根本的原因在于优良的龙尾石。歙砚产于婺源的龙尾山，原本就是一个不争的事实。

那么，歙砚这一名称究竟产生于何时呢？从所掌握的史料来看，应该是在宋代景祐至宣和三年这段时间。也就是公元年——公元年之间。原因是：一，宋代景祐之前，人们还在延用龙尾砚之名，如南唐李后主称：龙尾砚，为天下冠，欧阳修说：龙尾远出端溪上，还有苏轼的《龙尾砚歌》，等等。二，宋人唐积的《歙州砚谱》和宋人曹继善的《歙砚说》，是景祐之后的事。三，宋宣和三年（公元年）之后，歙州就更名为徽州，如果这个时候引用州名的话，就不叫歙砚而称徽砚了。

思乡砚中泰制

资料来源

龙尾砚研究所